金樽奶茶千人血

这篇文章是作者本人在奶茶店打工几个月后对奶茶店情况一些思考和分析。在写作过程中也参考了很多其他同志在奶茶店工作的经验。因为本人水平有限,难免出现各种问题,请大家多多指正。对于奶茶店以及奶茶店员更详细的分析,将在之后继续研究并发出。

金樽奶茶千人血

近几年来,白领、“码农”、学生等社会阶层中兴起了一股嗜饮奶茶的风潮。在茶余饭后、出门逛街时买上一杯奶茶,已逐渐成为许多富裕小资产者生活的一部分。与之相应的是一批又一批的奶茶店四处开花——在北、上、广、深等最发达的资本主义都市,“喜茶”、“茉莉奶白”、“一点点”等新老品牌纷至沓来,以至造成了在同一商场楼层、同一街道商圈都有数家奶茶店并排而立的“奇观”。奶茶行业的发展势头是颇为“壮观”的:已成为全球第五大连锁餐饮品牌的蜜雪冰城,拥有门店5万余家,海外门店4700余家,并正在进一步将其连锁分支扩张到中国偏远地区的各乡镇;喜茶也漂洋过海,在东南亚、日本、美国等地生根发芽,其门店数量在2025年新增了6倍,超过100家,仅美国一地便在一年内从两家增长到30余家[1]。

新闻媒体、社交平台、广告公司对于奶茶行业相关的宣扬、报道也从不吝啬——奈雪的茶单月业绩百万,喜茶新店排队人数爆满,茉莉奶白同知名IP联动周售500万杯,XX店只需0.99元喝奶茶,XX店第二杯奶茶免费……相关信息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电梯广告牌、社交软件热搜榜和新闻栏目上,仿佛奶茶已经成了中国最司空见惯的一种饮品。

现制奶茶店在近十几年来扩张极为迅速,早已是公认的事实,然而为何出现这种现象却是众说纷纭。不少人说这是以质取胜——奶茶店的饮品数量多、品质好,还能自定义口感,远胜于优乐美或阿萨姆这类工业奶茶。还有人说,这是因为现在的年轻人“消费升级”,新奇美味的现制奶茶满足了广大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这些说法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现制奶茶之所以火爆,正是因为这种商品满足了一定的社会需要,因此才有了足够的市场。然而,这些市场,这些需要究竟又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又是在近十几年才有了如此需求和市场呢?针对这个问题,无论是各大报刊新闻还是经济报告,都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往往只能拾人牙慧,嚼一嚼“中国经济发展了”“大家有钱了”“选择产品更多样了”“现制茶饮更健康”等陈词滥调,而不能给出任何有价值的解释。

一

只有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规律和阶级分析方法才能科学地解释现制奶茶业爆发式增长这一现象。马克思主义认为生产决定消费。这不仅指生产力决定人们可以生产出哪些可供消费的产品,更重要的,是指由生产关系所决定的不同消费品的数目和比例。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中,广大无产阶级的工资收入仅仅是劳动力价值的转化形式,其仅仅包含工人延续自己生命和养育后代所必需的生活资料的价值和劳动技能培训所需的花销。因此无产阶级**“就其全体来说,把自己的收入耗费在并且不得不耗费在购买日用必需品上”**[2],甚至还会因为工资时常降低而有所不足。与之相对的,资产阶级和富裕小资产阶级因为可以享受从劳动人民身上剥削来的剩余价值,所以在消费各种生活必需品之余还能支付得起消费奢侈品的费用。同时,如果资产阶级和富裕小资产阶级剥削了更多的剩余价值,并将更多的剩余价值用于奢侈品消费,那么就会造成奢侈品供不应求、价格上涨的趋势,奢侈品生产部门利润率也会增加。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日用必需品因为无产阶级支付不起消费的费用而供过于求、价格下降,而该生产部门的利润率也同时下降。而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不同部门的资产阶级自然要将资本投入到利润更高的部门,这就导致奢侈品部门的生产也就不断增加了起来。

因此,在社会中,如果资产阶级和富裕小资产阶级的数量增多,从总体看来就必然使其剥削所得的剩余价值增多,同时也就使得用于个人奢侈消费的剩余价值增多,那么最后就必然导致该社会的奢侈品生产与消费广泛增加。

中国是一个剥削严重、贫富差距极大的国家。1976年资本主义复辟后,反革命修正主义集团在中国建立起了由官僚垄断资产阶级专政的法西斯制度。这些恶徒将庞大的社会财富统统据为己有,摇身一变成了最为富有的资产阶级。同时,为了巩固自身的统治,他们扶植了一大批新生的资产阶级,并且借助着法西斯专政剥夺了劳动人民的一切民主权利。在中修集团的庇护下,中国的私人资产阶级极尽剥削之能事,大发横财;而劳动人民则在残酷剥削下穷死饿死,生活极为痛苦。巨大的贫富差距在社会消费数据和物价增长幅度上最为明显地表露出来:1988年,全国售予机关、社会团体、部队和企事业单位等“社会集团”的非生产、非经营用消费品高达665亿元[3],比上一年增长20.3%[4]。同年,全国零售物价上涨18.5%,城镇居民的实际生活收入仅增长1.2%。有34.9%的居民家庭仅仅因为物价上涨,实际收入便下降了[5]。在进入21世纪后,这种贫富差距更加扩大了。当北京的金融资本家李晓华在宫殿一般的别墅中享受着恒温空调和恒温游泳池,随手买下六百万的豪华跑车时,农民工张建平却连谋生的工作也难以找到,连六十元的房租也无力支付[6]。这种贫富差距的对比,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在2010年前后,中国彻底完成了向帝国主义的转变。因为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有机构成进一步提高所导致的相对人口过剩,以及资产阶级剥削的加剧,中国的无产阶级进一步陷入了相对贫困化和绝对贫困化的境地:66岁的农民工陈发兴因为贫穷,即使左膝打了两根钢钉,也不得不在烈日下搬运大理石,他每天早餐只花4元[7];64岁的农民工樊二吃不起13元一份的饭菜,被工地清退以后,掏遍全身也凑不出200元,只能一整天都不吃饭,住在一间住着七八个人的简陋板房中[8]……此类例子比比皆是,就连中修总理李克强也不得不承认中国有6亿人月收入在1000元以下。

和穷苦的中国无产阶级截然相反的,是靠资本家所赏予的残羹剩饭而生活的工人贵族和富裕小资产阶级。通过剩余价值再分配的规律,这些寄生虫们依靠着从劳动人民身上剥来的血汗,过着尽情吃喝玩乐的腐朽生活。2011年“十一”黄金周的七天里,蜂拥至境外和港澳台购买奢侈品的中国的资产阶级、富裕小资产阶级消费了约240亿元,已经超过日本和欧洲的购买者[9]。在2021年的调查中,每年购买30万元以上奢侈品的重度消费者,仅占奢侈品消费者的11%,却购买了全国约40%的奢侈品[10]。

资产阶级、富裕小资产阶级肆意挥霍人民血汗,给生产奢侈品的资本家带来了大量利润,而生产生活必需品的部门却因为广大无产阶级愈发贫困、无力消费而陷于相对生产过剩,该部门的利润也不断下降。“投在各个不同工业部门中的资本的这种利润率上的差别……资本和劳动就会从获利较少的部门转移到获利较多的部门中去,……一直要继续到一些工业部门中的供给量增加到符合于增长了的需求量。”[11]随着大量的资本涌入到了奢侈品生产的部门中,中国各奢侈享受,如游戏、旅游、豪车、高端餐饮的生产和消费都爆发式地扩张起来了。现制奶茶也正是作为奢侈品消费的一部分一同获得了发展。

很多人认为一杯小小的奶茶,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奢侈品;但实际上,现制奶茶动辄二十几元一杯的价格,便决定了其只能成为有产者专属的享受,而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的劳动人民则绝无时常消受它的“福气”。在阶级社会,往往是由生产关系决定消费品的属性。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中,无产阶级只能勉强支付生活必需品的开支。一般的无产阶级不是不能购买现制奶茶,但这必然挤压对生活必需品的消费,因此这只能是偶然的现象,只占现制奶茶消费的一小部分。资产阶级的调查报告也指出,现制茶饮的“核心消费群体……大多是企业白领、学生与自由职业者……现制茶饮的主流客群兼具一定消费力与生活仪式感,是典型的‘悦己型’新中产。”[12]显而易见,这些人的阶级成分正是脱离人民的富裕小资产阶级或工人贵族[13]。

至此,现制奶茶业不断增长的原因已经找到了。作为奢侈品消费的一部分,它正是随着资本主义复辟后寄生阶级和这一阶级对奢侈品消费之需求的不断扩大而出现、发展、增长的。现制奶茶业野蛮发展的现象——或者总的来说,整个第三产业野蛮发展的现象——到底反映了什么,而这种野蛮发展又造就了何种影响,不同阶级、不同立场的人,有着截然不同、完全对立的答案。下文将从这一方面展开论述。

二

现制奶茶业的“蓬勃发展”对资产阶级而言是极为有利的。在一杯售价几十元的奶茶中,原料、包装、人效的成本占比只有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五。每天卖出数百杯、乃至上千杯奶茶,使日营业额达到数万,对许多奶茶品牌来讲并非难事。经营现制奶茶业的资本家往往从中攫取到极大利润。不过在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奶茶店店员创造的剩余价值不只是被奶茶业资产阶级所占据。不同部门的资本家往往会通过各种形式参与对这笔丰厚利润的瓜分[14]。

首先拿取一部分剩余价值的是奶茶店的品牌方。以加盟形式运营的奶茶店,不仅要向品牌方缴纳一笔几万元的加盟费,而且要从品牌方购买远高于市面上同种商品价格的物料、设备。一个加盟“小鹿茶”(瑞幸咖啡旗下品牌)的资产者就抱怨过:“一个不锈钢茶桶,自己去购买不过六七十元,但瑞幸却收费七百五十元。一套净水设备一般来说几千元,但瑞幸的却要一万元以上”[15]。蜜雪冰城门店所用的物料也全部要求从总部进口,其价格也同样高于市面所售同类商品。蜜雪冰城97%的收入来自供应链,即向加盟商出售物料的收入。正是通过这种粗暴的手段,品牌方的资产阶级直接分走了一部分利润。

其次,其他行业的资本家也因为现制奶茶业的发展而获取到了不小的利润。由于该行业的迅速发展,其对牛奶、茶叶、糖、水果等原料的需求也大幅增长。这一需求正好有助于缓解相关农业部门商品滞销、资本周转不畅的燃眉之急。同时不断开张的店铺也加大了对冰柜、制茶机等工业设备的需求。这也就给设备部门的资本家不断带来订单和利润。这些利润的根本来源是工厂工人、农场农民所创造的剩余价值。

再次,为了加快商品的周转速度以提高销量,攫取更多利润,奶茶店往往会投放大量商业广告,或是邀请明星代言,或是同其他品牌联动,广告业的资产阶级因此也可以从中分得一杯羹。另外,现制奶茶店的商品周转也离不开与外卖平台的“合作”,美团、京东、淘宝闪购等往往能从中获得一笔可观的“服务费”。外卖平台的资产阶级,也是乐见奶茶业迅速发展的。

最后,现制奶茶店为了保证销量,必须开在人流密集、基础设施完善的繁华地段。要使用这些地段的商铺,就必须向土地所有者支付一笔极为高昂的地租,也就是所谓的店铺房租。在一线城市,每月的店铺租金可以高达十几万元,即使在小城市,每月也不会低于一万元。这些钱无疑让土地所有者也大赚一笔,得以过着不事劳动、坐享其成的食利者生活。

现制奶茶业的发展还给一些小资产阶级右翼、工贼提供了往上爬的“机会”。在奶茶店中,一般劳动者、工贵和工贼的分化极为明显,这是由奶茶店的生产性质所决定的。不同于资本主义机器大生产,奶茶店往往有机构成较低,依赖手工劳动更多。奶茶店的劳动者相比之下更加分散、孤立,因此其劳动具有小生产的性质。在这样的劳动中,个人技能的熟练与否往往起到重要作用,这就使得奶茶店的劳动等级制十分明显,熟练工与非熟练工间存在的差别较大。资产阶级十分狡猾地利用了这种等级制,极为善于从熟练工中筛选出愿意为资产阶级卖命的工贼,并赏赐其高于一般工人的收入——即剩余价值的一部分。以奶茶店店长[16]为例,一线城市的店长每月基础工资有大约7000~8000元,加上门店提成便能轻易超过1万,超出绝大部分店员的收入两倍有余。越是能卖力剥削员工、增加人效的门店,就越是能获得更多的利润,店长能拿到的钱也就越多。于是,通过为资产阶级卖命、出卖无产阶级的利益,店长、督导、训练员这类靠管卡压劳动者发家的蛀虫,无偿占有了一部分无产阶级的劳动,成了剥削者阵营的一部分。

三

在剥削者受尽好处的同时,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从现制奶茶业的发展中又得到了什么呢?诚然,资产阶级之间在争夺利润上存在矛盾,资产阶级和工贼、工贵之间也在工资奖金如何发放上存在矛盾,但这些矛盾归根结底是受资本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资产阶级同无产阶级的矛盾——所制约的。所谓利润,不过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因此,只要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剥削得越残酷,工人工资越低,那可供资产阶级分配的利润便会增加,工贵、工贼可以领到的提成奖金也会增加;而要是工资上涨,那可供他们分配的利润总量就必然减少。正如马克思所说,“工资水平的普遍提高,除了引起利润率的普遍下降之外,终归不会引起任何别的后果。”[17]因此,各个部门的资产阶级总是想方设法来压低工人的工资,以提高利润;而工人阶级则与资产阶级做着经久不衰的斗争,要求提高工资,改善工作待遇。在这种斗争中,工贼和工贵所做的就是顺应着资产阶级的要求,加紧出卖无产阶级的利益,帮助资产阶级从劳动者身上榨出更多的剩余价值。“生产的每一进步,同时也就是被压迫阶级即大多数人生活状况的一个退步。对一些人是好事的,对另一些人必然是坏事,一个阶级的任何新的解放,必然是对另一个阶级的新的压迫。”[18]资产阶级在野蛮扩张的奶茶业中获得暴利并不靠什么商业头脑,而是倚仗对工人的种种残酷剥削而实现的。在大发横财的资产阶级背后,是无数被侮辱、受压迫,过着穷困潦倒生活的劳动者。

奶茶店店员的境遇便能最为直接地反映出这一点。资产阶级**“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19]。在奶茶店工作的非熟练店员,通常还要遭到精神上的奴化。正如前文所言,奶茶业的消费者主要是富裕小资产阶级和工人贵族,他们在享受饮品之余,同时也享受店员的服务劳动。奶茶店的资产阶级为了避免“服务不周”导致利润减少,于是对店员在精神上施行了各种奴化,好使他们成为对顾客——乃至对整个资本主义制度——言听计从的好奴才。此外,店员不仅必须及时以复杂的口播词“热情”招待堂食顾客,还要替顾客介绍点单,最后以“欢迎下次光临”将之送走后再打扫其留下的一片狼藉。在日常工作中,如果店员在打包时一时疏忽,遗漏吸管、放错饮品,也会遭到处罚。为了不招致差评,资本家往往会补发商品或进行退款,而补发或退款的费用,最后却要从店员的工资中扣除。除此之外,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上,还能看到不少令人愤怒的视频——店员手戴纸做的枷锁,身上则披着写有“不放吸管罪”、“打翻茶桶罪”的纸牌。这种视频不正是对人赤裸裸的羞辱和奴化吗?这种对于店员未能全心全意服务于资本主义制度的惩罚,是资产阶级随心所欲玩弄、欺辱劳动者的罪证。

同时,店员往往还要直接面对顾客的刁难。正如前文所言,许多顾客本身就是剥削阶级或隶属于剥削阶级的一部分——他们的收入不是通过痛苦的雇佣劳动获取的,而是通过剥削剩余价值或参与剩余价值的再分配轻松得到的,他们的世界观也高度资产阶级化了。这些寄生虫从来不会考虑奶茶店店员被剥削、被压迫的痛苦。在他们看来,“我付钱给你,你服务于我”是天经地义的。既然我付了钱,就理所应当要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如若不然就要给出差评,甚至直接殴打辱骂。在江苏,一位顾客因为嫌排队时间太长,先是怒骂店员效率低下,之后又动手将奶茶杯砸向店员头部,打得对方头皮破裂、鲜血直流。在警察到场进行调解时,这个该死的寄生虫不仅没有对自己打伤店员的行为有丝毫歉意,反而振振有词:“我花钱买的是服务,你们不给我,就该挨骂。”[20]

剥削阶级自私和残忍的世界观,在这里体现得多么淋漓尽致!

由于奶茶店生产的分散性和小生产性质,以及资产阶级走狗的破坏,非熟练工店员往往在阶级斗争中陷入孤立、分散的境地,以至最后难以取得斗争的胜利。这使得奶茶业的资产阶级更加无法无天。入职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强制加班、克扣工资更是家常便饭。若是店员不满资本家或顾客的无理要求,稍作反抗,资本家就往往会给这个店员打上“不听话、不好用”的标签,之后便找机会将其一脚踢走。同时,资本家为了获得足够的利润,保证从每个店员身上榨出足够的剩余价值,还会主动提高劳动强度,控制店面人数。瑞幸咖啡就是压榨员工的一把好手。有员工在小红书上爆料,自己每天工作12小时,但在瑞幸系统中仅记录9小时工时,白白被压榨了3个小时。瑞幸咖啡还经常白白占用店员的休息时间。店员名义上拥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但店铺总是因为“繁忙”要求员工在门店待命,协助接单和打包,但这一段时间却不被计入工时。

当行业萧条时,非熟练店员往往被拿来第一个开刀。在店长、资产阶级的压力下,他们要么被迫转为兼职,要么因为被减少用工时间被迫离职,要么是直接被开除。即使不被资产阶级开除,很多非熟练店员也因为不堪忍受工贼工贵的欺压和不断提高的劳动强度,不得不另谋生计。于是这些非熟练店员不得不在各个奶茶店或服务业中流浪。他们总是遭受着频繁失业的痛苦,一直遭到贫困的折磨。

奶茶店店员的痛苦,不过只是全体劳动者痛苦的一部分。奶茶并不是凭空产生、送到顾客手上的。在店员接过订单以前,茶叶已经由采茶工一片片摘下,牛奶已经由牧场工人挤出,水果已经由采摘工装进果筐,生产奶茶所需的各种物料早已由不同部门的工人生产出来;而当店员完成饮品以后,外卖骑手又要将它送到消费者手中。由于现制奶茶的扩张,从茶叶生产到外卖配送部门的资本家都得到好处,而在这些部门从事雇佣劳动的无产阶级,也同奶茶店店员一样,受到了极为残酷的剥削。

茶叶是制作现制奶茶的重要原料之一。各奶茶店五花八门的广告对自己所用的茶叶往往不吝赞美之词——喜茶宣扬其产品使用“雪毫茉王”、“金观音乌龙”、“龙井鲜芽”、“英德红茶”;霸王茶姬在产品介绍中声称其产品中使用了“铁观音”、“大红袍”、“正山小种”、“金丝滇红”……奶茶店大肆鼓吹它们是将世界各地的新鲜茶叶带到了消费者的面前,使之能“闻上一缕茶香,喝上一杯好茶”。

“一缕茶香”、“一杯好茶”的背后,是无数采茶女工饱含血泪的辛苦劳动。

茶叶种植具有很强的季节性,每年三月底至四月初是采摘的黄金时期。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巨大的采摘工作,只能投入大量的人力。承包土地面积较大的茶农(即农业资本家)和自建茶园的茶企,则会通过中介大量雇佣采茶女工来进行采摘。采茶女工的一天从凌晨5点开始。从她们登上茶山起,无尽的劳作便开始了——在此后的13个小时内,采茶女工不仅要弯腰数万次以采摘茶树的嫩芽,而且还要在数百米高的茶田中沿着锯齿一样的陡峭山路上下往来,随时面临着滑倒摔伤的危险。

和极高的劳动强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极差的生活待遇:女工们吃的是馒头、白菜、萝卜和筷子都捞不起的煮烂了的面条;住的是拥挤、混乱、木板拼成的八十人大通铺。她们一天的收入只有150元,熟练的也不过200元。据统计,2023-2024年浙江采茶工的平均日收入仅为179元[21],折算成时薪每小时还不到15元。高强度劳动对身体的损耗极大。长时间的弯腰劳作使采茶女工的盆底肌群和腰椎遭到了极大的损害,极易患上各种职业病。在采茶期间,甚至有女工因为繁重的劳动突发重度子宫脱垂[22]。此外,采茶女工还要遭受酷热和蚊虫的威胁。几乎每年茶季,都会发生采茶工因蜱虫叮咬引发“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简称“发热伴”)的惨剧。曾有女工因被带毒蜱虫叮咬,短短一周后便不幸离世,甚至连处理遗体的亲属也因接触遗体而感染。在浙江省嵊州市,罹患发热伴的患者中有85.19%是采茶或种田的农民[23]。当农业资本家通过售出大量茶叶而谋得暴利时,当富裕的消费者享受到由高品质茶叶所制成的饮料时,一切的危险、病痛、折磨,都通过一天不到两百元的工资,自然而然、合理合法地转由采茶女工承担了。茶叶上沾染着的,正是采茶女工们的点点血珠。

除茶叶外,资本家所宣传的“醇厚鲜奶茶”还需要另一种重要的原料——牛奶。现制茶饮的资本家总喜欢把“鲜牛乳”“自有牧场”“全程冷链”等等标签印在杯子上,以彰显其“优质”的用料。在养殖业资产阶级的口中,大型牧场的建立,各类新式机器的使用,使得牛奶的产量和质量得到了飞跃性提高。但是牛奶绝不是由机器和奶牛自动生产出来的,它同样来自劳动——来自牧场工人和奶农的劳动。大型牧场的建立和养殖机器的大规模使用没有减轻牧业工人的劳动强度,反而使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使用机器生产的条件下,工人支配自己劳动力的自主性几乎全部丧失,他们的动作要服从于机器本身的运转速度。”[24]随着机器昼夜不停的运转,奶牛养殖规模的增大和产奶频次的增加,挤奶工不得不从凌晨起就开始赶牛、清洗牛乳、安装奶杯和冲洗消毒机器;犊牛饲养员也要一刻不停地喂奶、清粪、消毒、铺草、采血和辅助接产。为完成工作,工人们不仅要在潮湿逼仄的挤奶厅中长期站立,还随时面临滑倒和被奶牛踢伤、踩伤的危险;直接接触病牛的乳汁、血液和流产物,更是会面对布鲁氏菌病等人畜共患病的严重威胁。

在牧场工人受到直接剥削的同时,中小奶农也遭受着乳业垄断资本的挤压。他们虽然拥有一些奶牛和设备,但牛奶的收购渠道、价格和质量标准都由蒙牛、伊利等乳业垄断资本掌握。奶农们根本没有同乳企讨价还价的力量,只能被迫接受对方规定的价格。随着生鲜乳收购价格的不断下降、大型牧场的不断增加,许多奶农都纷纷陷入了破产的境遇。奶牛每天都要吃饲料、每天都要产奶,但鲜奶却卖不出去,也不能长期保存。最后他们不得不倒奶、杀牛,和牧业工人一起加入到被大型牧场剥削的行列中去。当有产者和工人贵族享受所谓醇香、健康和满是“情绪价值”的奶茶时,当奶茶店将成本寥寥的奶茶以十几元的高价售出时,当乳业资本家也得以出售自己堆积的商品时,真正生产牛奶的牧场工人和奶农得到的只是夜班、疾病、低薪和破产。

此外,大量的水果随着果茶的日益流行,也从全国各地的果园中来到了奶茶店。正如庄稼之生长并不像中国专家所言的“撒到地里随便踩两脚”那样容易,水果也不是在树上自动开花结果得来的。一筐筐水果的背后,是果园工人和水果采摘工人的血汗甚至生命。

早在水果成熟前,果园工人就日日夜夜地围绕着果树劳动了——他们不仅要修枝、疏果、除草、喷药,还要给幼果逐个套袋、摘袋。其中,套袋是一项极为繁重、枯燥的手工劳动。为了使水果表皮光滑、颜色鲜艳,果园工人必须在短暂的农时中把纸袋一个接一个套在幼果上。这一机械性劳动要求工人长时间抬头、举起双手,在树枝间连续重复撑袋、套果、封口,动作必须迅速又不能碰伤果面。承担这些劳动的大多是五六十岁的农村劳动者,他们长时间抬头举手,在梯子上反复上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摔伤。在这样的高强度劳动中,甚至还有人突发心脏病。就连中修政府的喉舌新华网都曾报道过套袋工从梯子上跌落摔成骨折的悲剧。

打药工人的处境则更加危险。果园的病虫害防治,长期依赖工人背负喷雾器在果树间进行人工喷洒。许多果园分布在坡地和梯田上,打药工必须背着沉重的药桶,在湿滑、崎岖的山路上跋涉,同时将农药雾滴喷遍高大茂密的树冠。这种人工喷药作业不仅耗时耗力,而且危机四伏:在高强度的劳作中,沉重的药桶和崎岖的山坡极易让人滑倒摔伤;而弥漫的农药雾滴更是不断附着在工人的皮肤和衣物上,甚至直接被吸入肺中,严重摧残着他们的身体健康。

经过数月的修枝、疏果、打药和套袋,水果终于成熟。此时,果园主又会临时雇佣大批采摘工,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果实抢收下来。于是,农业资本家对劳动者的残酷剥削,便又集中体现在了采摘、搬运和运输等环节之中。

《紫牛新闻》记者对一处桃园的采访,便揭开了采摘工遭受残酷剥削的冰山一角。在这处桃园里,采摘桃子的大多是60余岁的老人。为了采摘树上成熟的桃子,他们不得不冒着摔伤的风险,搬着梯子爬上爬下;摘下桃子后,他们还要抱着二十几斤重的果筐,在崎岖的土埂与桃林间穿行,稍不留神便会跌倒摔伤。桃园园主无耻地声称,在8个小时的劳作中,一名采摘工要摘满1000斤桃子;然而,他们每小时的收入却仅仅只有8元!其他果园雇佣的采摘工,劳动同样繁重,日薪一般也只有60元、80元至120元不等[25]。

不仅如此,为了挣取这点微薄的收入,采摘工甚至还要时刻冒着生命危险。2026年5月3日凌晨,在辽宁丹东东港,一辆核载仅6人的面包车,连同司机在内竟足足塞进了22人。车上的21名乘客全都是赶往蓝莓大棚劳作的女工,其中大部分已年近五六十岁。车辆在雨夜的急弯处严重超速行驶,最终失控侧翻撞树,酿成了8人死亡、14人受伤的惨剧。这些女工通常凌晨三点半便要起床,乘车赶往一小时车程外的蓝莓大棚;她们每劳作一小时名义上只能得到20元,但就这区区20元,还要被工头抽走4元的中介费,甚至还要再被克扣一笔车费!

水果被采摘下来之后,凝结在其上的劳动者苦难还远未结束。为了让荔枝、蓝莓和桃子以所谓“最新鲜”的状态出现在奶茶店里,分拣工必须在采收高峰期争分夺秒地连续进行挑选、称重、包装与装车;随后,又要由货车司机日夜兼程,将这一批批水果原料运往各地的奶茶店中。

当富裕的消费者端起一杯由店员制成的鲜果茶时,他们看见的是杯中色泽鲜艳的蓝莓、荔枝和桃子,想到的是所谓的“新鲜”、“健康”和“季节限定”。然而,在这些水果运抵奶茶店之前,其背后却是六十多岁的老人爬上高梯、背着沉重的果筐穿过泥泞的果园;是农村女工在凌晨三点半挤进严重超载的面包车;是分拣工在刺骨的冷库中通宵达旦地加班赶工。消费者喝完一杯果茶只需要短短十几分钟,但这十几分钟的惬意享受,却是用劳动者整日的苦役、摔伤的躯体,甚至几条鲜活的人命换来的!

此外,生产奶茶所需的其他各类物料与设备,同样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是来自广大工人和农民的辛勤劳动。品牌方的资产阶级除了借助垄断地位抬高物料售价外,更是将极力压低劳动者收入作为其加深剥削的根本手段。以蜜雪冰城为例,该企业通过全资子公司大咖国际,在河南、广西、海南、重庆、安徽等地建立了物料生产基地,专门生产糖浆、奶制品、水果制品、小料和包装材料。根据公开招聘信息,部分基地的普工、投料工、仓储工实行早八点到晚八点、晚八点到次日早八点的十二小时两班倒制度,每月仅能休息四天。在这些生产基地中,工人必须服从机器的运转节奏和严苛的生产计划,不间断地投料、包装、记录产量并处理异常,昼夜不停地为资产阶级创造剩余价值。蜜雪集团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2021年至2024年前九个月期间,公司未为部分员工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欠缴金额合计约3260万元——这笔克扣下来的钱,自然直接成为了资产阶级利润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垄断资产阶级还把剥削的黑手伸向了第三世界国家。2025年,瑞幸取得了印度尼西亚邦盖群岛椰子资源的独家采购权,计划五年内采购约100万吨椰子,并公然将当地冠名为所谓的“瑞幸咖啡专属生椰岛”。当地农民日复一日地种植、采摘和运输,独自承担着病虫害与气候灾害的一切风险;而瑞幸及其合作的资产阶级却凭借对订单、质量标准和采购渠道的绝对垄断,得以用最“实惠”的价格攫取最优质的原料。于是,这些分散的小农也被瑞幸纳入其供应链——即其庞大的剥削体系之中。就这样,无论是中国物料工厂里昼夜倒班的工人,还是印度尼西亚贫困的椰农,都在为一杯奶茶或咖啡付出着繁重的劳动;而垄断资本则把他们创造的剩余价值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己的利润。

除了直接在门店购买奶茶外,这些寄生虫为了让自己足不出户就能喝上清凉的饮品,还越来越多地通过外卖平台点购奶茶。这在给奶茶业资本家带来更多订单的同时,也使外卖平台的资本家从中分走了一笔可观的利润。然而,一杯奶茶要真正送到消费者手中,依靠的绝不是手机屏幕上的几个按钮,而是无数外卖骑手在城市道路上的疲于奔命。

对消费者来说,点一杯奶茶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但对骑手来说,这却意味着要从几公里外赶往门店,焦急地等待店员出餐,再冒着酷暑、暴雨和车祸的危险,将奶茶准时送到顾客手中。况且,奶茶又是一种极其讲究“及时送达”的商品——一旦送得慢了,冰块便会融化、奶盖便会塌陷,消费者随即便会催单、投诉甚至要求退款;而骑手则会在超时和遭遇投诉之后,面临扣款、差评与减少派单的严厉惩罚。于是,消费者节省下来的时间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成了骑手被无限延长的劳动时间;消费者不愿多走的那一段路,则转化成了骑手必须冒死穿行的滚滚车流。

骑手也同店员一样,时刻承受着门店“爆单”所带来的恶果。当大量订单在短时间内集中涌入时,店员根本来不及制作,必然导致出餐时间大幅延后。可是,外卖平台的配送倒计时却绝不会因为订单的堆积而停下一秒。在取餐环节被耽误了时间的骑手,不得不在配送途中拼命把时间“抢回来”——而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超速行驶、频繁逆行,从而冒着更大的交通事故风险。在所谓“秋天第一杯奶茶”的消费狂欢中,成都一名骑手便在赶送订单途中与汽车相撞,当场导致腿部骨折。对此,群众愤怒地质问道:“一杯奶茶,到底值不值一条腿?”[26]

除了爆单时段外,骑手在日常配送过程中受伤、死亡或遭受顾客百般刁难的案例更是比比皆是。2024年,河南焦作遭遇暴雪,一名骑手在送餐途中不慎摔倒,导致踝骨骨折;即便如此,他为了避免超时受罚,依然不得不强忍剧痛将手中的订单送完。2022年7月,全国多地气温突破40摄氏度,富裕的寄生虫们不愿踏入酷热的街道一步,便躲在空调房里点上一杯杯冰奶茶;然而,在他们惬意享受清凉的同时,运送奶茶的骑手却正在炎炎烈日下搏命奔波。当时,骑手群中不断传出有人严重中暑、被救护车拉走的消息,江苏常州一名外卖骑手因患热射病被送达医院时,甚至已经停止了呼吸。2020年10月,成都一名骑手只因不确定顾客的具体房间号而致电询问,竟遭到顾客残忍殴打,造成轻度颅脑损伤和右膝外侧半月板撕裂,最终不仅不得不住院治疗,还就此断送了唯一的收入来源。

四

一杯奶茶就是这样被送到消费者面前的。它的生产,要经过采茶女工十几个小时的弯腰采摘,经过牧场工人的通宵劳作,经过果园工人的打药、套袋、攀爬与搬运,还要经过工厂工人的日夜倒班和货车司机的长途运输;最后,经由奶茶店店员在爆单和催促声中赶制出来,再由外卖骑手冒着酷暑、暴雨和车祸的危险送到消费者的手上。在这一杯小小的奶茶之中,不知凝结了多少劳动者的辛勤汗水,又浸透了多少受苦人的斑斑血泪!

但是,当这杯奶茶在门店柜台被售出时,背后的这一切血泪仿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表面上看,消费者掏钱购买奶茶,是平等的商品交换;资本家雇佣工人进行劳动,也是用工资换取劳动力的“你情我愿”。然而实际上,资本家在购买劳动力之后,却是强迫工人创造出远超其劳动力价值的价值,并将这部分剩余价值无偿据为己有;而那些富裕消费者用来挥霍享乐的金钱,本质上也正是资产阶级通过再分配赏赐给他们的一部分剩余价值——他们实际上也如同资产阶级一样,是在无偿占有并挥霍着广大劳动者的血汗。资本主义制度正是用商品买卖表面上的“自由”与“平等”,掩盖了资产阶级对劳动者实质上的剥削与统治。

现制奶茶业的畸形发展同样如此。中国奶茶业的野蛮扩张,绝不意味着所谓的“消费升级”、“共同富裕”或人民生活的丰富多彩;恰恰相反,它意味着资本主义剥削关系的进一步扩张,意味着广大劳动者要为此承受更多的贫困、劳累、伤病乃至死亡。只要站到劳动人民的立场上就不难看出,现制奶茶业的膨胀,恰恰意味着帝国主义社会中贫富分化的日益加深,意味着依靠剩余价值生活的资产阶级、工人贵族和富裕小资产阶级不断增多,意味着奢侈消费和各种对社会毫无益处的寄生性消费恶性膨胀——社会的一端是劳动者贫困与苦难的积累,另一端则是商品、财富和资本的积累。奶茶业越是“繁荣”,就越是暴露出资本主义生产绝不是为了满足广大人民的需要,而只是为了服务于资产阶级的剥削和少数寄生虫的享乐;也就越是暴露出这种腐朽的生产关系,早已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

因此,要彻底改变“金樽奶茶千人血”的黑暗现实,就必须使一切被剥削、被压迫的无产阶级自觉地组织起来、联合起来,彻底推翻这个反动的资本主义制度;而奶茶店店员,当然也是这一伟大联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由于奶茶店的劳动高度分散、人员流动极为频繁,店员同其他行业工人的联系十分薄弱;更重要的是,资本家还蓄意利用技能等级、薪资差别和晋升机制来分化瓦解工人,诱使非熟练店员和熟练店员把希望寄托在忍受眼前压迫以换取暂时安稳之上,甚至幻想通过“个人奋斗”晋升为店长,从而爬到其他工人头上。这种对个人出路和一时安逸的幻想,使许多奶茶店店员将目光局限在狭隘的个人生活之中,把资本主义制度造成的阶级压迫归咎于自己“运气不好”、“能力不足”或没有遇到一个“好老板”,从而同现实中广大无产阶级兄弟的火热斗争隔绝开来。然而,少数人即便升为熟练工或店长,也只不过是让自己沦为被资本家收买、帮助资本家压迫其他店员的工贼和工人贵族,这根本不可能改变整个奶茶店店员群体受剥削、受压迫的处境。

“要求抛开关于自己处境的幻想,也就是要求抛开那需要幻想的处境。”[27]广大奶茶店店员要摆脱这种贪图个人安逸与谋求阶级跃迁的小资产阶级幻想,就必须彻底改变那迫使他们产生幻想的受压迫处境。诚然,随着奶茶行业竞争的日益加剧,各个门店不断延长工时、裁减人手、压低工资,店员想要维持哪怕是暂时安稳生活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了;残酷的现实正在不断击碎他们“往上爬”的迷梦,使他们日益看清店长与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但是,客观处境的恶化本身,并不能自发地产生真正的无产阶级自觉。列宁曾深刻指出:“工人的阶级自觉就是工人认识到,只有跟大工厂所造成的资本家、厂主阶级进行斗争,才是改善自己状况和争得自己解放的唯一手段。其次……就是工人认识到,本国所有工人的利益是相同的、一致的,他们全体组成了一个与社会上其他任何阶级不同的、独立的阶级。最后……是工人认识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工人必须争取对国家事务的影响,就象土地占有者和资本家已经争取到并且在继续争取对国家事务的影响一样。”[28]奶茶店店员只有深刻认识到,自己同采茶女工、牧场工人、果园工人、工厂普工、货车司机和外卖骑手一样,都是遭受资本残酷压迫的无产阶级;认识到奶茶店里的克扣工资、延长工时、劳动等级制和任意开除,同其他各部门工人所遭受的剥削压迫有着完全相同的社会根源,才能彻底抛弃个人奋斗和阶级跃迁的幻想,把奶茶店里的日常反抗汇入广大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洪流之中。唯有全体劳动者挣脱资产阶级的分化与控制,自觉地组织起来、联合起来,同整个资产阶级及其反动国家政权展开坚决的斗争,最终推翻资本主义制度、消灭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才能把一切寄生虫统统扫除干净,真正实现“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29]!


  1. 中国食品安全网:《喜茶美国门店从2家增至30余家,成为在美门店数第一的新茶饮品牌》。 ↩︎

  2. 马克思:《工资、价格和利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3. 根据中修国家统计局的口径,社会集团包括机关、社会团体、部队、企事业单位等(参见:国家统计局指标解释)。 ↩︎

  4. 国家统计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关于198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统计公报》。 ↩︎

  5. 国家统计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关于198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统计公报》。 ↩︎

  6. NHK:纪录片《激荡中国》序章,《富豪与农民工》。 ↩︎

  7. 澎湃新闻:《打工爷爷再访|左膝两根钢钉,河北66岁老汉日搬5千斤石材》。 ↩︎

  8. 澎湃新闻:《深度|“超龄打工人”站在零工十字路口》。 ↩︎

  9. 中国新闻网:《中国成全球奢侈品最大买家 国庆7天消费240亿》。 ↩︎

  10. VOGUE BUSINESS: How digital is transforming China’s big luxury spenders. ↩︎

  11. 马克思:《工资、价格和利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12. 新浪财经:《40万家门店混战:2025现制茶饮行业研究报告》。 ↩︎

  13. 作者注:学生作为小资产阶级中的一个阶层,并没有参与到社会劳动中,其生活来源主要是父母的供养。这种供养要么是其父母作为资产阶级的剥削所得的一部分,要么是作为劳动者的劳动力价值的一部分,因此并没有超出上述的范围。 ↩︎

  14. 现制奶茶业的资本家往往抱怨物料成本太高,店铺租金太高。品牌方所售物料的价格远高于其同类商品的市面价格,这看起来像是违背了等价交换原则;但实际上,应该看作是运营奶茶店的资产者向品牌方资本家支付了一部分剩余价值,而不能把超过市面价格的那一部分当作是成本或不变资本的一部分。同样,店铺租金也并非店铺运营之成本或不变资本,而是土地所有者分走的部分剩余价值,也就是奶茶店资本家付予土地所有者的地租。 ↩︎

  15. 投中网:《梦碎奶茶店:本以为是暴利,开了一年就关店,赔进去百万》。 ↩︎

  16. 作者注:并非所有店长都是从熟练工转变而来;很有一部分是依靠学历、资本等直接获得这一职位。具体情况需具体分析。 ↩︎

  17. 马克思:《工资、价格和利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18.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19.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20. 观察者网风闻社区:《秋天第1杯奶茶受害人:要么110,要么120》。 ↩︎

  21. 澎湃新闻:《“出来采茶好,热闹,有钱挣”——数说被遗忘的采茶女工们》。 ↩︎

  22. 同上(澎湃新闻:《“出来采茶好,热闹,有钱挣”——数说被遗忘的采茶女工们》)。 ↩︎

  23. 同上(澎湃新闻:《“出来采茶好,热闹,有钱挣”——数说被遗忘的采茶女工们》)。 ↩︎

  24. 徐禾:《政治经济学概论》,人民出版社,1973年。 ↩︎

  25. 紫牛新闻:《【视频】记者体验水果采摘工的艰辛:日赚60元,摘上千斤桃子》。 ↩︎

  26. 观察者网风闻社区:《秋天第1杯奶茶受害人:要么110,要么120》。 ↩︎

  27. 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28. 列宁:《社会民主党纲领草案及其说明》,《列宁全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 ↩︎

  29. 鲍狄埃:《国际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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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我深有同感。

上一次我去小鹿买咖啡,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前面有二十多杯,我买的时候想了一下,感觉平时小鹿也很忙,不像星巴克那样。当我走过去拿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但是店员告诉我还没有做好。我注意到整个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在忙前忙后。而显然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单。

有点担心他会静脉曲张,于是我看了一下他的腿,发现他把小腿那里绑紧了。

我走的时候他还和我说“慢走”,想起来我当年坐柜的时候,服务检查的标准也是要求在客户离开时说“慢走再见”,我感觉突然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线的人员真的非常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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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店剥削强度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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